我眼里的父亲

编辑:来源:6人阅2017-10-31 16:20:58


我眼里的父亲

——我的家风故事


和姐姐从小的乖巧懂事不同,我是个“晚熟”的人,甚至姐姐提起我小时候的许多事——姐姐说我刚读书那会儿,作业写得慢,写不好就直哭;说我小时候不听话,被妈妈用棍子撵着打,从台阶上哭着跑到台阶下……可这一切在我的脑海里居然没有留下一点痕迹。真的,好像许多事情过了就过了,怎么也想不起来,就像我现在记不起儿子小时候的样子一样,我也回忆不起父亲年轻时的模样,但总记得父亲那一身紧绷绷的肌肉。        

从我能记事起,父亲虽说是个瘦高个,但有铁一般的胳膊和臂膀,小时候,我和姐姐总喜欢有用手指去掐父亲胳膊上那紧绷绷的肌肉。父亲脾气很好,总是转过头来笑笑,从不骂我们。        

父亲19岁那年进了工厂,那时他和母亲已经订了亲。听母亲讲,奶奶嫌母亲家家庭成分不好,父亲进厂后 ,想劝父亲退亲,可父亲坚决不同意。后来我们对父亲开玩笑说,幸亏母亲年轻时很漂亮,不然就没有我们兄妹几个了。其实父亲年轻时也长得挺好的,我们看过父母的“结婚照”(其实就是两个人的合影,黑白的),照片上的母亲很年轻,20岁不到,有着一条乌黑的大辫子,父亲呢,也是眉清目秀的一个小伙子。可经过几十年的岁月沧桑,几十年的辛苦劳作,现在只能在父亲脸上依稀看到当年的眉眼了。          

父亲虽说读书不多,但喜欢看书,喜欢动脑子,所以在进厂后没几年,就调到厂里的质检科当质检员, 工作比较清闲,但回到家父亲父亲又是一个农民,种田、砍柴、养猪、种菜,同时还是半个“家庭妇女”——带孩子,做饭。因为母亲也一直在附近的纺织厂做临时工,三班倒,有时上班上到半夜才回家,有时半夜才起身去上班  。母亲的脾气是很暴躁的,要是我们回家时不知道母亲在睡觉,“砰”地一声推开了房门,吵醒了母亲,轻则要被母亲骂得狗血喷头,重则就要被暴打一顿,所以我们兄妹四个从小就特别怕母亲,看见就母亲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在母亲面前撒娇?好像从来都没有过。         

但父亲就不同了,就是父亲从田里放水放到半夜‘(那时我家的田地势低,放水时一不留神就会被别人挖开一个口子,水就流进别人家的田了。)筋疲力尽的回到家,要是我们还没睡,父亲甚至会给我们讲故事。在昏黄的灯光下,我们围着父亲,听他给我们讲长工智斗财主的故事,讲蠢人的故事,我们笑得前仰后合,我想也许是那些故事,不知不觉中影响了我们,让我们变得喜欢看书吧,因为想知道更多好听的故事。但现在想起来,我们那时是多么不体谅父亲啊,我不知父亲那时回到家,是多么的疲惫,但也许看到自己的四个孩子,父亲就忘记了疲惫吧!        

真的,听母亲讲,父亲特别特别疼我们,从来都舍不得重骂我们一句,更不用说打我们了。但印象中有一次,哥哥被爸爸拎起来,扒了裤子打,那时我唯一一次见到父亲对我们发脾气,到现在我也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惹好脾气的父亲生气。印象中好像父亲从来都不打骂我们,我们家人多,伞也多,伞丢得也特别频繁,经常下起雨,就找不到伞,当然都是被我们拿出去没带回来,但父亲从不说什么,第二天又买了好几把伞回家,我们又跟着丢,父亲也接着买……有时出门没下雨,放学时下雨了,我们从不担心,因为我知道父亲一定会给我们送伞的,在同学羡慕的眼光里,我骄傲地撑着伞跟在父亲后面回家……           

家里孩子多,生活自然要苦一点,听邻居和亲戚说,以前我家穷得真是……唉!可我记忆中好像从来没有“穷”这个概念,该给我们的,父母都给了我们,从来没有短过我们什么,甚至父母还做了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——把我们兄妹四个都转到了当时条件较好的一中去读书,而没有去当时的乡中。——这可是要教一大笔借读费的,每个人一学期要交50元(那时父亲的月工资也不足100吧)在当时,很多和我同龄的女孩子都辍学进了附近的棉织厂做工,或被父母送去学手艺,甚至去建筑工地“挑石灰桶子”(做小工)。母亲说,那时父亲的工资是不敢用的,卖了猪的钱也是要存起来的,那是我们的学费。 家里的米是自家产的,菜基本上不用买,除了偶尔买点鱼和肉,鱼买得多一点,因为便宜;肉呢,母亲经常买猪头肉,当然还是因为便宜,但母亲把肉和萝卜用瓦罐放在灶里煨上半天,取出,一开盖,那浓浓的肉香就飘了出来,让我们这些孩子垂涎欲滴,当然我们吃得很过瘾,母亲也会尝尝,但父亲几乎不怎么动筷子——只要有好吃的,父亲都会让我们吃个痛快,所以直到现在,父亲吃饭时都不怎么吃菜,也许是那时养成的习惯吧。          

夏天放假的时候,父亲从外面回来,总会给我们惊喜——梨瓜、西红柿、西瓜,父亲总买一大堆回来,我们敞开肚皮吃,父亲说便宜,没钱买别的,也让我们解解馋。上山摘油茶的时候,父亲挑着满满两袋油茶回来,手里总擎着一大簇栗子枝,我们迎了上去,欢天喜地接过来,往地上一扔,人一蹲下,脚就上了前,用力一搓,那黑黑的栗子就滚了出来,在地上调皮地滚来滚去,我们抢着抓起就往嘴里送,甜,真甜。砍柴也是如此,爸爸总要带个背篓上山,回来时,从父亲肩上接过背篓,里面除了父亲采的草药之外,我们还能发现栗子或是不知名的野果……          

也许是看到父母的辛苦吧,我们兄妹几个从小还算是听话,没怎么让父母操心。每次放寒假的那一天,我们几个就同邻居的孩子一道上山砍柴,有几次在砍柴时听得爆竹声,我们就站起来朝山下看,“哦,今天过小年呢!”不知谁说了一声。我们那时都听哥哥指挥,砍柴从不砍茅草,都是砍细细的棍子,耐烧。几天下来,院子里就堆得像小山一样了。有时也和父亲一起上过山,但不知怎地没有什么印象了。我家小时候还卖过木头,卖过柴火。那粗粗的木头都是父亲利用空闲时间从山上砍回来,有时下班回来,父亲不顾母亲劝阻,执意上山砍树,有时天黑了父亲还没回来,母亲很着急,就带着手电去接父亲,而我们则在家焦急地等待父亲回来。在我为数不多的零星的记忆中,有一个夏天的晚上,停了电,我一个人孤独地坐在走廊的竹床上,(我也不知道家里其他人去哪里了)只记得我非常害怕,非常恐惧,因为父亲上山砍树还没有回家。不知怎的,那个场景让我至今难忘,有时候会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幅画面,刻骨铭心吧。         

我把这一切归结于对父亲深深的依恋,因为从小陪伴我们更多的是父亲,而不是母亲。母亲是个非常能干的女人,身材高大,嗓门更大,一喊起来大半村子都能听见。母亲在家时,我们都不敢出门,小伙伴来叫我们玩时,我们都直摆手。可母亲前脚出门,我们后脚就从后门溜了出去。有时玩疯了,不记得回家,母亲到家不见我们,在家门口吼上一嗓子,我们吓得魂飞魄散,拔腿就往家赶,还不敢从一个门进去,分散着从四个方向溜回家,运气不好的被母亲堵上,自然免不了一顿臭骂,回到家我们都偷着瞧母亲的脸色,要是脸色不对,那更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。母亲后来说,没办法,实在是太累了,打骂孩子也是一种发泄,总不能自己打自己吧。村里人也对我们说:你们父母真吃了苦,一辈子做了别人两辈子的事,好在你们这些孩子还比较争气。         

父母引以为自豪的是我们兄弟姐妹几个都读了书,跳出了“农门”,  还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,父母唯一遗憾的是小弟毕业那年,没能给弟弟找份好工作。当然小弟现在也不错。可父母觉得是自己没能力,不然小弟也可以分个好单位了。其实小弟又怎么会责怪父母呢?可父母的心思啊……         

我们从学校毕业了,参加了工作,又相继结了婚,生了孩子,一切都稳定下来了,父母也该享享清福了,可两个老人家总闲不下来,养猪,砍柴,种菜,一样也没少。父亲是沉默寡言的,从不说什么。母亲则相反,非常健谈,她总说能做就做,也算给我们减轻点负担。其实母亲48岁那年就退休了,(十多年年,父亲帮母亲转了户口,还进了厂)父亲呢,也在去年退了休,手续还是我陪父亲去办的,当时父亲表面上挺平静的,但听母亲说,回到家后父亲特别高兴。两个人退休也有2000多,完全可以生活得很好,可父母还是在牵挂着我们,生孩子、买房、孩子生日……父母总要以各种理由表达他们对我们的爱,却从来不考虑他们自己。         

三年前,父亲的老胃病又犯了,而且犯得非常严重。也许因为父亲自己懂医,所以一般都是自己吃药,从不上医院,也从不在我们面前因身体不舒服而皱过眉头,做儿女的我们其实不太清楚父亲的病情。那次接到母亲的电话,我和老公急匆匆地赶到家,父亲躺在床上,眼窝都深深地陷了下去,脸色十分吓人。母亲流着泪告诉我们,父亲呕血了,呕了很多。我们张罗着打电话叫车,送父亲上医院,可父亲不肯,还埋怨母亲把我们叫来,让我们跟着担心。在我们的恳求甚至是强迫下,我们把父亲送到了医院,哥哥姐姐弟弟都来了。医生说父亲十分危险,再呕吐的话就可能脱水。其实医生不说我们也知道,扶着父亲上医院的时候,父亲整个人轻飘飘的,一阵风刮来,都能把父亲吹倒。护士给父亲打针时,我抓着父亲的手,父亲的手指很粗,满是老茧,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,手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来。我握着父亲手,父亲的手几乎没有力气,完全不是我印象中强健有力的父亲!         

那次住院之后,父亲伤了元气,身体大不如前,而且胃还是时不时地出血。过了半年,我们和妈妈商量,决定让爸爸做手术,父亲开始不想做,母亲和哥哥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,父亲才同意了。说实在的,我们也挺害怕的,但看到父亲手受到病痛折磨,加上又打听到有人做了手术之后,身体恢复的很好。            手术后的父亲恢复的不错 ,母亲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,逢人就说父亲行善积德,好人有好报。 确实,父亲的人品是有口皆碑的,记得小时候,村里的人夫妻吵架了,兄弟不合了,总让父亲主持公道,父亲为人厚道,从不偏袒,再加上父亲自学了医术,村里人有发烧了,被蛇咬伤了,长了疖子了 ,中暑了,孩子受了惊吓了,都是来找父亲看病,有时晚上睡得正香,被一阵杂乱的敲门声吵醒,不消说,肯定是那户人家有人得了急症,父亲二话不说,起身拿起药箱就走。小时候不理解父亲,当然也是心疼父亲耽误了瞌睡,第二天就会嗔怪父亲:他们家人病了,不会送来啊?还要你上门去。父亲说,那种情况一般都是老人和孩子,要么就是病得急,我去一趟有什么关系呢?我曾亲眼看过父亲给一个全身痉挛的小女孩扎针灸,那长长的银针扎进去,开始那小女孩似乎痉挛得更厉害了,整个身子蜷成了一团,像鸡爪子似地手指好像卷起来了,我吓得躲到父亲身后,但又忍不住探出头去看,好一会儿,那小女孩才慢慢恢复正常了,像没事的人一下站起来,又活蹦乱跳了。小女孩的父母自然是千恩万谢。长大我才明白,那种情况是很危险的,说不定要送命的。前两年,我上楼时碰到搂着孩子的邻居,她哭着跑下楼,我一看,那孩子已经人事不知了,眼睛直往上翻,我当时下意识地就给那孩子掐了人中,那孩子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后来我告诉父亲,父亲说那时发高烧引起的惊厥,掐人中是对的。其实事后想起挺后怕的,婆婆和同事都说我胆大,要是人家孩子有个好歹,我可是脱不了干系。想想也是,但也许这就是父亲给我的影响吧。         

父亲说他在公交车上,看见有人中暑,也会一伸援手,帮了别人也不指望别人谢谢。父亲给人看病,收费很低,碰到家境困难的,还要贴上胶带、纱布和药。(当然大部分的药是父亲从山上采来,自己配制的)到了逢年过节的时候,那些受了父亲恩惠的人,总要买上饼干、糕点、水果罐头什么,东西不怎么值钱,但都是他们的一点心意,父亲也总是要推辞半天,才肯收下。村里有人婚丧嫁娶、孩子满月周岁,父亲总是座上宾,那时的人淳朴,他们用这种方式表达他们对父亲的尊敬。父亲的医术还是挺高明的,在治疗肝炎、肾炎、结石方面也颇有研究。有时别的地方的人也会慕名前来,父亲忙的时候,我们都会像凑热闹似地帮父亲洗药、切药。但近几年来,大家的经济条件好了,病了都上医院,找父亲看病的也少了,父亲也有点失落, 不过像中暑,外伤,蛇伤等,还是来找父亲看的居多,这一点父亲还是挺欣慰的。          

其实说来奇怪,父亲从不打骂我们,但我们却很怕父亲——怕父亲生气,所以直到现在,我们从不敢说一句让父亲伤心的话。反而是在对母亲的态度上有所改变,不像小时候那么畏惧了。有时觉得她老人家做事有不对的地方,我们会指出来,我甚至还会和母亲争吵——虽说是爱的争吵,但对父亲,我们从不说半个“不”字。父母吵架时,错的似乎永远是母亲,我们总是站在父亲这边,替父亲说好话。母亲有时也生气,也不明白我们为什么都向着父亲——老实说,我们自己也不明白。          

父亲从来没有说过爱我们之类的话语,他原本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,第一眼见他的人甚至觉得他有点木讷,但就是这样一个父亲,却给了我们许多。二年级的时候有一件事到现在我还记得很清楚,对,是二年级。         

那时我在村里的小学读书,那是村里的老祠堂,推开大门,有一个藻井样的空地,两边立了两根粗大的柱子,正对着大门的是一个高台,据说以前是用来唱戏的戏台,我读书那会儿已经不唱戏了,上面堆满了棺材,是的,是棺材。我记得有一次同学们调皮,捉迷藏时有人躲进了棺材(也包括我),结果每人脑袋上 被老师敲了一棍子,那是我做学生唯一一次被老师打的经历。在左边的有一个比较大的空间,就做了一年级的教室。而在进门的右边,有一个很小单间,里面坐得是二年级的学生,那简直不能称之为教室——只有两排课桌椅,老师就站在第一排课桌和黑板之间,转身都有困难。要是偶尔要学生上台的话,一般是从课桌下钻过去的,好像班上当时有14个还是16个学生。其实一年级是有40来个学生 的,只是有一半需要重读一年级,还有家境稍好的转到好一点的学校去了。

那是二年级的冬天,我的脚冻烂了,母亲说,烂的都能看见骨头了,好可怜。走路自然是走不了了,那段日子,父亲每天背我去那小学堂。那时冷,门关得紧紧的,我记得父亲走得是侧门,“吱——”,那沉闷的声音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了,我就那么趴在父亲的背上,父亲那时应该很年轻吧,但我真的记不真切了,我的记忆只定格在那个画面—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父亲背着我走进了那间小教室……         

还有一次我病了好几天,吃了父亲的药也不见好转。父亲就带我去看病,结果半道上看见卖甘蔗的,我吵着要吃甘蔗,父亲给我买了,  结果吃着甘蔗我就直接回家了,病也不治而愈了。为此母亲老是拿这家事取笑我,说我装病,其实是想吃甘蔗。         

父亲不光是一位好父亲,也是一个好儿子,好女婿。因为父亲当初没听奶奶的话,和母亲结了婚,所以奶奶在嫌弃母亲的同时,连带自己的儿子她也不喜欢了。听姐姐说,有一段日子我们家经常搬家,因为是借别人的房子住,别人有需要我们就要搬,但我对其中一个地方有印象,不过那栋房子现在已经拆了。即便如此,父亲从没有抱怨过奶奶。现在奶奶年纪大了,脚上经常长鸡眼,父亲就戴上老花镜,蹲在奶奶脚下帮奶奶修脚。我们买了好吃的回来,父亲总是要送给奶奶吃。轮到我家供养奶奶的日子,父亲都是抢着给奶奶盛饭、夹菜,有时天气不好,父亲就把饭给奶奶送下去。母亲虽说对奶奶当年的做法颇有微词,也经常抱怨,但母亲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,对奶奶有时她比父亲还要尽心。我记得那年冬天,很冷,我们给爸妈买了电热毯,结果当天母亲就给奶奶买回来一床。母亲对奶奶好,父亲对外公外婆也相当不错,特别是外婆去世后,外公不会料理自己,虽说外公有六个女儿(其中两位姨娘比外婆走得早),但外公最后的日子,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我家度过的。父亲每次上街,都要买点吃的给外公——冰糖糕、馒头、饼干什么的。父亲说,人年纪大了,就像孩子,喜欢吃零食。         

父亲从来没有教过我们怎么做人,他只是自己的方式生活着,仰不愧于天,俯不愧于地,活得坦坦荡荡 。他没有读过很多书,初中没读满一年就辍学了。但父亲读书时成绩很好,年年拿“五好学生”,他辍学时老师都替他惋惜。父亲是家里的长子,辍学后每天上山砍柴,挑到南昌去卖。后来进了厂,带米去南昌做学徒,从不吃饱,带去的米总要带一些回来,怕家里的弟弟妹妹饿肚子。父亲成家后没几年,爷爷就去世了,“长兄如父”,他既是兄长,又是父亲,两个叔叔结婚是他帮忙操办的,小姑也是从我家嫁出去的,血浓于水,亲情是割不断的。也正因为如此,我们兄弟姐妹四人一直都很融洽,这也是受父亲的影响吧。

父亲给我的另一个深远的影响就是父亲爱看书。以前在农村,很多人家里是看不到书的,可父亲爱看书,也爱买书。父亲喜欢学医,买了很多医学书籍,这些我们自然是不看的,我们感兴趣的是那些《武术》《柔道》之类的杂志——父亲还爱练武术,双节棍、九节鞭,就藏在父亲的枕头下的棉被里。我们偷偷地打开父亲的书桌,翻出杂志,看后面的小说连载——《七剑下天山》,还有其他的小说,但这部小说我们都喜欢看,所以印象格外深。看完了就放回原处,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,瞒过了父亲。后来长大了,向父亲提起这件事,父亲就笑着说:你们翻了我的书,我哪能不知道啊!只是我不说罢了。不光爱看书我们随了父亲,连包书的传统我们也继承了下来(父亲说看书的人要爱惜书,所以父亲的每一本都用牛皮纸包得漂漂亮亮的),我甚至想让儿子把包书的传统发扬光大,可惜儿子不领情。父亲没读多少书,但写得一手好字,有时父亲在家还会练毛笔字,我想我现在之所以能写一手好字,也或多或少受了父亲的影响吧!

父亲是49年出生的,属牛,也像一头老黄年一样耕耘了一辈子,辛苦了一辈子。我不想说什么好好回报父母之类的话语,因为与父母为我们所做的一切相比,这样的话语显得太苍白,太无力。我只能祈祷上天,希望我的父母健康长寿,晚年幸福,这就是我们做儿女最大的心愿了!(符萍)